北陡之整容爱情

邢非捡起地上的东西,“我一进来就是这样了,萧文钰不在,这里有个带血的纸盒和快递袋,看来是同城快寄过来。

更重要的是,从去年开始她一直有在何正荣那里整形微调,最后一次做手术是在三个月前。

陆终问:“着原因找着了吗?”

萧文钰带着满身疲惫回到,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顺手拿起了今天早上出上课前收到的同城急件,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也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,盯着寄件人栏的字看了许久,才反应过来这是伊丽的字。

只不过这一次凶手留下了些东西,在尸体面前的画板上,写了两个粗大的扭曲的汉字——小偷。

“现在你小有名气了,又泡到了自己的学生,就要跟我分手了是不是?那我怎么办?我为了你去整容,整完之后你不要我了,工作也没了,我一无所有了啊萧文钰。”

“死者为什么要约你见面?”

陆终是最快反应过来的那个,立刻通过沈瑕的手机联系到了这个萧教授,请他过来一趟。

“对,所以我们还需要去找那些幸运的人儿聊聊,看有没有谁注意到异常。”

邢非听完后深深理解了为什么死者约的是晚上八点半见面,而自家睚眦必报的妹妹会在将近九点的时候才出现。

十来年的感情敌不过一见钟情,陆终想要是换成他自己估计也得疯,所以萧文钰的前女友会认为沈瑕是小偷,会对沈瑕引以为傲的相貌下手,这些都是有可能的。

凶手对这名死者,显然是有特殊感情的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我了解了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陆终说这话时依旧面无表情,让人分不清他的话究竟是客套话,还是真心实意的关心。

“她……”经纪人仿佛难以启齿,又是不相又是鄙视道,“她偷合作商的东西被抓到了。那是她整容后第一次接活,我很高兴,哪知道转头就出了这事。我的天,人赃并获啊,都打电话到公司投诉了,我要是再不让她走人,我就得和她一起走人了。”

也去过保安那里想要查监控找人,偏偏监控坏了只是个装饰,万般无奈下她就只能等小偷自己主动现身。

正当他们要重新给自己加满鸡血询问剩下一半的人时,又一起命案发生了,地点在本市的北师门大学。

“杀?那些人真的都是你杀的?”

陆终奇怪了,“你不是和沈瑕有矛盾吗?她们还愿意和你说?”

“你忘啦,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。你嫌我长得不够好看,无论我怎么打扮自己,怎么保持身材,你都觉得我配不上你!可一开始……”钟伊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委屈,有眼泪从她空洞的眼中流出。

“是啊,谁让他们都该死!”钟伊丽看看萧文钰,歪头道,“其实你也该死,可你死了就没人陪我,所以我不会杀了你。”

“之前有过女朋友吗?”陆终打断了萧文钰的“倾情表演”。

大约半小时后,快递员骑着车来了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,于是邢非又露出拍宣传片时的亲切笑容来安抚对方的情绪,然后把快递单递过去,“这是你负责的快件吧?我们就是想问问寄件人的情况。”

问了一圈后发现大家都是同一个情况,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

快递员一听到不是来找自己的就放松下来,接过单子看了眼,“这是我负责的,寄件的是个姑娘,怎么了?”

不行,他要去告诉警察,否则下一个死的人一定会是自己!

陆终接着说:“凶手也肯定知道躲不过大门的监控,为了不引起注意,她会选择混在人群里。”

“一开始还不怎么明显,我们就忍了,只是提醒了下她,哪知道她阳奉阴违,今年5月份请了长假,结果一回来彻底变成了网红脸,完全打乱了公司的计划,把我给气的啊。

“整容医院是在五年前开的,天苑大厦是他们的新地址,五六七层楼都被租下了,只不过还有一部分没搬过来。

“我去找沈瑕的室友聊了聊,她们告诉了我一些事情。”

“是啊,”快递小哥指了指寄件地址,“当时她就在这小区门口等着。”

“所以我觉得凶手刺死何正荣是因为没有气了,这也是为什么凶手在走廊上把他们拖一半就放弃的原因。

其中一名男子受不了了,扔掉笔掐掉,起身去洗了把脸,接着走到窗户边,猛吸了口新鲜空气,全身上下感受到了的凉意,浑身的血液被冰住后又奔涌起来,整个人都感觉清醒了不少。

“嗯,我哥没有和你说过吗?我也是爸妈收养的,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女儿,但我妈在生了我哥之后就没法再怀了,于是从福利院领养了我回来,所以我跟着我妈妈姓宋,我哥姓邢。”

“第三,我和她之间的矛盾就是她偷了我的画,退一万步说,我要是真想对她造成什么人身伤害,剁手更能解心头恨啊,剥脸皮什么的搞起来像是情杀。”

而且,钟伊丽大学读的是护理专业,在做模特之前做过两年的护士。

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伊丽,我……我把钱还你,都还你。”

这天晚上是邢非值班,接到报警电话后他开车绕了点路,先把在家休息的陆终接上。

陆终:“……”他怀疑萧文钰是不是刚从舞台上下来。

萧文钰愣了下,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方面,抿了下嘴,干巴巴道:“有,不过在我遇到小瑕之前我们的感情就不是很好了。”

陆终眼神一下就变得犀利起来,“脸皮没了?”

“看你们的聊天记录,都已经谈到未来了,这对于只交往了两个月的情侣来说,是不是太快了?”

他拿起剪刀把封口胶带划开,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急躁,快递打开了,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,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邢非补充道,“凶手是怎么进入天苑大厦的?”

宋简问道:“那还有一个原因呢?”

“来,说说情况吧。”邢非拿出纸笔,公事公办道。

她看了看画稿底部的签名,沈瑕,1706班级。

陆终:“为什么辞退她?”

沈瑕这个人宋简是知道的,典型的公主病,大小姐,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仿佛跟你说句话都是天大的恩赐,同级的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她,但男生则是相反,大概跟她长得美有关系。

“通过对医院其他工作组人员的询问,证实两名死者是夫妻关系,经常会一起加班。

钟伊丽身材高挑,有172CM,受雇于新尚模特经纪公司,一直是运动好者,高中时会参加每一届的运动会,项目是铅球和800,工作后也经常会去健身,看她在网上发布的照片,手臂上还有一些肌肉。

钟伊丽不为所动,握着手术刀,一步步走向萧文钰,“不要再企图骗我了,也不要想逃走,我说了我什么都没了,现在只剩下你,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,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
“他们当时正在加班,有员工在休息时发现楼上着火了,于是赶紧叫大家离开,顺便报警。

“嗯?”

“放心,我不会杀了你的,我只是……要你永远都陪在我身边。”

忽然,他怀疑自己眼花了,要不对面办公楼的上面怎么会有黄色的光在来飘去?

萧文钰有一些难堪,毕竟年少时是真心喜欢过的人,他无法接受对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,动了动手脚才发现都被铁链给锁住了,神色顿时一变,“伊丽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

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
“你把那条短信给我看看。”

宋简傻笑了下,像是回忆起了很幸福的事一般,“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,其实小六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妈在照顾,包括治疗方面。”

好不容易抬起了头,转眼间又被砖头砸晕,合眼前他看到了袭击者的长相。

他探出身,想要再看仔细点,耳边却传来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破裂,然后“砰”一声,那东西彻底碎开了,声音离他非常近。

消防队长早已等在大厦门口,等陆终和邢非到后便直接领着人往五楼去,技术队比他们早半小时到达,现在已经在勘察现场了。

“起码明面上没有。”

邢非本来是想说“凶手确实不是你”,你就是运气不好给碰上了,结果才开了个头就被陆终给截住了,他带着死者的手机走了过来,饶有兴趣道:“哪三点说明?”

惊呼声唤回了他的神智,连忙跑回办公室,组织大家赶紧逃命。

程澄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,“死亡时间在1小时之前,死因是窒息死亡,颈间有勒痕,凶器和杀死护士长邱晓的一样,与前两起手法一致,也是死后剥皮,脸皮被带走。”

“至于新患者的名单,可以从医院的系统里查。”

5

她会给自己寄什么?

“有两方面原因,”经纪人现在提起钟伊丽还是一肚子的火,“第一是她不配合公司的安排擅自整容。

宋简也不懂,耸耸肩,“这就要问他们本人了。”

“那好吧,”陆终走回到尸体身边,用死者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,然后再走回来,他甩甩手机,“现在,让我们来看看她暗地里有没有男朋友藏着。”

“还有,程法医根据凶手剥离脸皮的手法推测凶手有医学背景,所以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也是怀疑对象,他们其中可能有谁和两名死者有极大的矛盾。”

经纪人还在那喋喋不休地抱怨这件事,与此同时,醒来的萧文钰正在和钟伊丽相望无语,经过冰冷机械修改过的脸,让他越来越无法接受。

宋简在旁边一直很安静,这时候出声问道:“那能麻烦你回忆下她当时的穿着吗?”

他连忙转过身,往门口爬去。

“师生恋”三个字立刻填满了三个人的大脑。

“因为这个手法是一模一样的,”程澄指着两具尸体的脸部,“脸皮是死后被割的,工具应该也是手术刀,切口还算平滑,只有小部分区域出现了撕扯情况,再加上他对心脏背景的精准掌握度,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有医学背景。”

他指了指,问消防队长:“监控里有查到什么吗?”

“不是为了别人,那就是为了自己,也许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有别的用处,”陆终喃喃道,最后说,“联系下那个快递员,让他过来下。”

这说明那天晚上她离开之后锁门之前,有人从美术室里偷走了她的画。

“在一家艺术展览馆里,命运安排我和小瑕一见钟情。”

陆终笑了,“有道理的,我不仅觉得你的直觉有道理,还觉得你刚才的三点说明也很有道理。放心,我们没有怀疑你。”

“啊!”

“没错,天苑大厦光是一楼到四楼就有十来个公司,每个公司二三十个人就有好几百了,凶手只要混在上班高峰的人群里就可以了,至于出来的话……我记得着火时大厦里在公司加班的也不少。”

钟伊丽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,安静地看着陆终和邢非带着人破门而入。

“监控关了,这大厦的保安就没反应?”

离开之前他们先去了保安室,把五楼电闸没关前的监控资料拷贝过来。

“我怀疑我被整成这个样子,也是她和医院联手的杰作,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!所有,我就让他们用命来偿还。”

忽然,一对精瘦的小腿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整容医院的院长和护士长被人剥掉脸皮……这是医疗事故之后的报复吗?”

陆终蹲下,“两种不同的杀人手法,凶手会不会是两个人?”

可为什么要对何正荣和邱晓秋下手?难道是为爱整容没有成功反而被毁容了?

“因为这是家整容医院?”邢非觉得这似乎有点武断。

他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进入了从未达到过的腐烂之地,五官挤在了一起,忍着胃里的恶心把手收了回来,发现手上一片猩红。

邢非站了起来,开始给大家介绍基本情况,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。

“我扫过二维码了,物流信息上显示昨晚八点寄出,早上九点签收,萧文钰显然是没有拆开就去学校上课了,之后被我们叫去讯问,回家才想起这个快递,接着在他想报警的时候被袭击了。”

萧文钰连连后退,最后吓得瘫到了地上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。

说话间他们到了现场,法医程澄正在检验尸体,看到陆终和邢非便主动开口。

4

“那没有,只不过被绑走了,生死未卜。”

可怕的事实让他瞬间哑了声音,只能干巴巴地张嘴。

“颜控,就是只看脸,沈瑕一直都有在偷偷打听萧文钰的情况,知道他女朋友钟伊丽去整容的事,也知道这两人之间争吵不断,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,于是就在合适的机会里主动出击了……这根本就是第三者插足啊。”

可惜宋简是个女的,而且脾气还不怎么好。

“晚上九点半的时候,消防队接到火警电话,说开阳区东四路106号的天苑大厦五楼发生了火灾,报案人是四楼室内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。

宋简眨眨眼,忽然觉得这位新来的陆队长有点好玩,他好像一个懵懂的孩子,揣着一些交际准则在人际间游走,准则之内的东西他都会遵守,准则之外的又不会多做。

陆终点开翻了翻聊天记录,确实是一些情侣间的打情骂俏,正想退出去翻通讯录,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就伸了过来,点开了沈瑕男朋友的头像,又滑了滑人家的朋友圈,最后惊讶道:“我天,这不是萧教授吗?”

萧文钰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伸了进去,摸到一片湿粘的光滑之物,有点软,好像还带着一点毛发。

宋简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,顺便努力为自己洗清嫌疑,“哥,我真的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,我有三点说明!”

然后在今天她等到了。

宋简眨了眨眼,把自己和沈瑕的恩怨复述了一遍,反正到时候都是要查到她身上的,还是主动配合点好。

为此自己涂涂改改了无数遍,直到最满意的那幅出现,偏偏这时候犯了一个致命马虎——把画稿落在了美术室。

他走到茶几左边蹲下,指着地板,“这里有一些血迹,我已经打电话就技术队的人来了。”

结合种种情况,钟伊丽一下子就在嫌疑人名单中脱颖而出。

“你是上门取件的?”

“原因呢?”

新尚模特经纪公司里,他们很快就见到了钟伊丽的经纪人,对方说钟伊丽过去曾是他们的模特,现在已经被辞退了。

第一点是最先在窗户口吹风的男子,他提到最先提醒大家着火的人并不是自己,而是一个女人,这是他从声音判断出来的,至于到底是哪一个人,他并不知道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前女友叫什么。”

“你们是师生,在学校里谈恋爱应该挺需要勇气的吧?”

“是啊,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她都已经搬走了为什么填这个地址?出租屋里我也看过,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,这地址不是给我们准备的。”

宋简本来想说自己连沈瑕的尸体都看过了,还能有什么更恐怖的,可奈不住她哥把自己看成水晶娃娃般护着,只好乖乖待在外面当门神。

小花傻傻地回答:“不是走进去的吗?”

真相大白,宋简像个骄傲的小孔雀扭头离开,留下咬牙切齿的沈瑕。

他不敢再次触碰,于是把箱子翻过来,里面的东西掉在了地上,赫然是那三张消失的脸皮!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分手!为什么要在我变成这个样子后才告诉我你爱上别人了!”

“死人了?”

“当然是走进去的,”邢非送了个白眼过去,“但问题是什么时候走进入的,大厦一楼的大门口有一个360度监控,案发时间进出的只有外卖小哥,平均时间不超过五分钟,不会是他们。”

车外是一逝而过的夜景,车窗上倒映着两人的脸,皆是陷入沉思的模样。

“你说我一个模特公司,会缺网红脸吗?一些老的合作商都气得要中断合作,公司因为她损失了不少钱和名誉,辞退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
在他眼里宋简还只是个小公主,不适合里面血腥的场面。

宋简摆摆手,“总之她们告诉我,沈瑕喜欢萧文钰已久,当初在艺术展览馆的偶遇是早有预谋,而且沈瑕对自己超有信心,因为萧文钰是颜控。”

“监控被关到报案人发现着火报警,事情发生在晚上7点到9:30,这就是凶手的作案时间。

“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?”

“……只有你才会觉得这是钱的问题。对了,”钟伊丽有些幸灾乐祸道,“原来让你一见钟情的人,她也是整容的,真是笑死我了。”

老房里透着腐烂的气味,昏暗的光线,斑驳的木质椅子边上趴着一个四肢被锁住的男人,任何人看到这场景,第一反应都会觉得这像是一只狗。

“可这却是个幸运又无耻的丑八怪,抢了我的男朋友,还找帮手陷害我偷东西,让公司彻底放弃我,你看她多有心机。

空气中带血的手术刀像是自带光效,在阴暗中异常闪亮。

说完她拿出两张照片放在萧文钰眼前,“这是我在整容医院里碰巧发现的,你看看沈瑕的真面目,还不如当初的我,原来真正能让你心动的,是这样的丑八怪啊!”

她忽然冷静下来,声音重新变得凉凉的,“是因为钱吧,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养你,让你可以专心追求艺术,顺便教书。

“除了下颌关节外,尸体其他部分都还没有出现尸僵,尸斑也才刚刚出现,还是新鲜的,死亡时间应该是在1到3小时。”

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了,即使贴出了寻物启事也无人问津,很显然是有人把她的画据为己有了。

“确切地说,应该是然后我就决定要和小瑕在一起。”

“两名死者倒在走廊上,距离不一,地上有拖动的痕迹,凶手原本很可能是想把死者拖到着火点一起被烧毁,结果因为别的原因没有成功。

“……钟伊丽。”

“你是说凶手混在里面逃了出来?”

“是,她也没隐瞒,寄件人姓名写的是她做模特的艺名,地址是从她家寄出来的。”

陆终当机立断,把碰面地点改成萧文钰家。

陆终从尸体脚边的单间帆布包里发现了一本手账日记,扉页上有死者的照片和姓名,沈瑕,艺术系1706班级学生。

陆终和宋简从模特公司出来后,本来是想去钟伊丽家和邢非碰面,结果邢非先打来了电话,说钟伊丽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,去向未知。

“找着了,”消防队长答道,“在院长办公室靠近门的角落里找到了打火机的残骸,还有一些碎掉的玻璃瓶,上面贴着医用酒精的标签。犯人应该就是用来做阻燃剂,还好发现及时,没有造成大的事故。”

“呵,”身边的空气都因为这笑而阴冷起来,“怎么?现在连看我一眼都做不到了?”

第二点是三楼一位女员工提出的,说的是当时跑在她身边的另一位女性,在慌乱到自己都忘了拿手机的情况下,对方居然还能背起包戴上口罩,她真的好佩服啊。

时间是晚上九点,比第一起命案早了半小时,现场没有着火,只有一具尸体和一位报案人。

陆终有个地方不懂,“既然是颜控,那为什么一开始萧文钰会和钟伊丽在一起,还维持了十年?”

“对,我们从两个月前开始交往。”

“不要,不要这伊丽,你不是爱我吗?爱我就不要伤害我,求求你了。”

三个人在沈瑕的微信里发现了一个备注叫“才华横溢的老公”的人,用词如此明显,他们不可能当睁眼瞎。

“她家?就是已经搬走的那个地址?”

美女嘛,总是特别容易被雄性生物原谅。

结果还真的问到了两点异常。

“是很难,但我和小瑕一直都很小心,我们也从来没有觉得辛苦,因为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,没有什么能阻挡两个相爱的人。”

哀求到最后萧文钰甚至哭了,但这依然没有用,他感受到嘴巴里被塞进了棉布,感受到冰冷的利刃在自己的脚上动作,最后他被痛晕了过去。

但她没有问出来,以她和陆终的交情,这是太过私人的问题。

这显然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小偷。

重新创作的画迟了三天才交给老师,交作业的时候在另一位老师的办公桌上看到了自己丢失的画,虽然做了些许的改动,但毕竟是她曾经日思夜想过的,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“还要够大够偏,或者隔音效果好,”宋简在一旁建议,“不然她藏着萧文钰不方便。”

宋简说得抑扬顿挫,就差举起右手,“第一,我没有剥人皮的技术;第二,沈瑕消失的脸皮绝对不在我身上,更不在与我有关的任何一个地方;

“我和她在一起有十来年了,不过分手之后就没有联系了。”

因为血迹没有完全干,死者的脸部一团呈暗红色,一团呈鲜红色,如此交错分布,未干的鲜血扭曲着流出,像是一道道脓水。

钟伊丽,竟然会是凶手!

反观死者三人,两名女性都是瘦弱型身材,而男性何正荣也是文绉绉的,个高又有力量的钟伊丽即使正面对付也有胜算,更何况她还把人打晕了。

拖鞋?

她又渐渐变得激动起来,吓得萧文钰没有精力再去想沈瑕的事情,只能先尽力安抚眼前的疯子。

2

“拾金不昧的拾?”陆终对这个字不是很明白。

邢非重重点头,“是的。”

他僵硬地仰起头,看到有火舌从自己楼上的窗户钻出来,脸上甚至沾了几粒落下的玻璃碎屑。

“着火啦!楼上着火啦!快跑啊!”

恐惧让他浑身颤抖,以至于连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了很长时间。

“谢谢你的建议,”陆终又问,“死者的脸皮呢?在现场吗?”

“消防队第一时间到达了着火点,在扑灭大火的同时发现了两具尸体,然后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
萧文钰离开之后陆终就查到了钟伊丽的相关信息,从照片上看,人虽然长得不丑,但比起沈瑕来说,确实是寡淡了很多。

正好这时技术队的人赶来,陆终留下几个在现场,剩下的让邢非带着在这一带找人,可以先去租房中介看有没有两个月内租出去的房子。

陆终和邢非分别去钟伊丽的公司和登记的住处,邢非先走,陆终随后,只不过出门前碰到了宋简,她有情况要说,于是为了节省时间,陆终把人捎上车了。

“两名死者身上都没有挣扎的痕迹,但后脑勺有血迹和肿块,说明凶手应该先是将人打晕后下手。

她有一些为难,“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,她是我们系系花,一身公主病,系里女生普遍不喜欢,男生普遍都追捧,不过虽然有很多男生围着她打转,但好像从没听到哪个人成功过。”

是那楼上着火了吗?

萧文钰来了,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和伤心不舍。

陆终和宋简对视一眼,难道钟伊丽还住在附近?

陆终觉得这两点异常中提到的是同一个女人,而且就是凶手,包里是作案工具,戴口罩是为了遮掩身份,断电,杀人,放火,逃走,一切都是凶手计划好的。

在宋简心情美丽得不得了的时候,远方的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氛围凝重,没有一丝欢笑。

陆终想了下,安慰道:“但这些都是因为你才有的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等他们到了之后,发现邢非一脸凝重地站在萧文钰家门口等着,陆终和宋简立刻从他的表情里得出“大事不妙”的信息。

“看脸是认不出来了,不过从他们身上找到了工作牌,是院长何正荣和护士长邱晓秋。”

宋简真的是松了一口气,不过才缓了一会儿,就听见陆终的声音继续说:“所以你尽可以大胆给我们提供一些关于死者沈瑕的信息吗?”

毕竟现在,只剩下萧文钰一个人了,钟伊丽就算不会杀了萧文钰,下一个也肯定是要去找他的。

“快递是钟伊丽寄来的吗?”

陆终:“先把范围拉到最近三个月,锁定女性患者。”

和人之间保持着一个亲切又疏离的距离。

“……情况就是我晚上六点的时候收到她发来的短信,约我八点半来这里见面,然后我八点五十五到这,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。”

上车后,陆终边扣安全带边问:“什么情况?”

可就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,洋娃娃动了下,忽然举起右手,对着陆终露出一个痴笑。

揉了揉眼睛,再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黑漆漆的玻璃窗上映着的是跳跃的火光,橙黄色的火焰忽高忽低,忽大忽小,连成一片扭来扭去,像是一场狂欢派对。

快递员大概沉默了五六分钟才道:“好像有点像睡衣……哦,是睡衣,因为她脚上还穿着拖鞋。”
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!”萧文钰大叫,他完全不相信这是那个亲一下都会脸红的女孩。

“不止,原因主要出在两名死者身上,他们先是被打晕然后再杀死,而且一个是快速刺死,一个是慢慢勒死,死者的脸皮被剥,说明凶手对他们的恨意极大,那两个都勒死不是更好?但事实不是这样。

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

“行了,凶手……”

宋简颇为得意道:“是啊,六六大顺嘛,我希望他以后的人生能顺利些。不过这只是小名,大名叫宋拾,不然孩子长大以后能念死我。”

是伊丽……

但是,这个凶手到底是谁呢?

萧文钰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,他使劲盯着照片,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过去会是这么一副样子,用朴实来形容都像是夸奖。

最后他们找到了人,在一栋老旧的房子里,左边是一片正在拆迁的老房,右边是废品回收场,周围基本没有什么住户,非常适合藏人。

时值晚上饭点,她很容易就在食堂堵住了人,一场争吵无可避免,沈暇当然不会承认,还扬言要告她诽谤,直到她拿出监控做幌子,打得对方措手不及说漏了嘴。

“情杀?你为什么会觉得像是情杀?”

“难道不是吗?”说出口后宋简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和陆终对话,语气里立刻多了几分客气,“不过这是我的直觉而已,你们要是觉得没有道理就忽视吧。”

国庆节后,锐新创意工作室的001室内设计队已经连续加班七天,弥漫着咖啡味和烟味的办公室,散发着异味的衣服,装满外卖的垃圾桶,空气里满是焦虑和疲惫,让人心烦气躁。

丢失的那晚她就回去找过,但楼下的大门被锁住了,第二天一早她再去,画已经不见了。

说着说着陆终又想起了另一件事,“听邢非说你收养了那个有自闭症的孩子,还给人家取名叫小六?”

邢非甚至还拦下了宋简,“我和陆队进去,你待在这里。”

“你是说她没有男朋友?”

“医院口碑不错,没出过医疗事故,如果凶手是因为被毁容而报复杀人,我觉得他很可能是个新患者,直接越过了赔偿这一步。

“为什么?”

宋简今天很生气,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作品被剽窃了,虽然只是一幅教授布置的作业,但这种行为就是不可取的,况且教授曾私底下和她说过会从中选几张出来去参加比赛,让她用心点。

“混在人群里?”

“男性死者是被尖细的利刃给刺死的,鉴于这里是医院,凶器很可能就是现成的手术刀,女性死者是被勒死的,勒痕较细,凶器可能是电话线或细绳之类的。

1

邢非在接到消防队长的电话到现在还保留着一点点的懵圈,听到陆终的问题后,斟酌了下词句才答道:“五楼是一家整容医院,叫明星整形医院,着火的地点是院长办公室。两具尸体在走廊上,离着火点还有些距离,是被谋杀的,而且重点是,他们的脸皮被剥掉了。”

她很好奇陆终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。

“这你就说笑了,我的时间都是金钱啊,就是美女来了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快递,哪有空关心人家往哪边走。”

“她在我们公司算是老员工了,很清楚一开始我们找到她就是因为她的长相适合走森女文艺路线,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,可是从去年11月开始她居然说都不说就去做整形。

他握着手账本,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报案人,宋简,1703级学生。

“和沈瑕有矛盾的人多了去了,没道理针对我一个。再说,天天和一个满身公主病的人住一起,她们也不见得有多高兴。”

3

“两名死者的身份知道了吗?”

北师门大学的新月楼,里面有许多美术自习室,为美术专业的学生提供安静又免费的创作境,但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。

“没有,我和小瑕是顺其自然地聊到了这个话题。但不瞒您说,我确实是打算和小瑕过一辈子的。

“拉倒吧,都醉生梦死了,监控在保安室的里面,我派人去找保安的时候他正坐在外面抱着酒瓶睡觉呢。”

他盯着对面黑幽幽的办公楼放空自己,镜子似的玻璃上倒映着他们深夜加班的辛苦。

三个人都愣了下,然后陆终问道:“那你有见到她后来往哪边走吗?”

“小瑕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,都符合我对未来妻子的全部想象,我确定她就是我苦苦寻求的那个人……”

“一开始你不是这样的,在学校的时候是你先说喜欢我的,你对我那么好那么体贴,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?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吧?

陆终皱了皱眉,站起来摘下手套,抬头看到在与安全楼梯隔了一个办公室距离的天花板上装有监控,这是整条走廊的唯一一个监控。

程澄摇头,“没有,估计是被凶手带走了。”

“伊丽,你听我说,你放了我,我们再找一家去变回以前的样子就可以了。一切都可以重来的,你先放了我,乖。”

两天里,他们对整容医院近三个月的患者名单上一半的人进行了地毯式询问,没有一个有嫌疑,每个人都对整容后的相貌满意到不能再满意。

总之,今夜,新月楼一片灯火通明。
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情,我们到的时候这层楼的灯是亮不起来的。灭火之后,我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找到了电闸,发现被人关了,所以着火前后这里发生了什么,监控根本没法记录。”

陆终皱着眉和邢非一起进去,三张脸皮明晃晃地映入眼帘,觉得这场景确实不太适合一个女孩子。

面对一脸懵逼的哥哥,宋简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,她就不应该来这的,直接目击了人生中第一个血腥场面也就算了,可她前两天才跟死者发生过冲突,现在又是1号目击者,这个嫌疑要怎么洗?

这个他从高一时就开始交往,最后却迷失了自己的前女友。

陆终拿着手铐小心翼翼地走近钟伊丽,对方好像变成了一只被人扯坏的洋娃娃般了无生息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陆终先是对人真诚地致哀了几句,然后就开门见山问道:“你和死者是男女朋友?”

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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